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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中央首长来看他,和他商量问题,他都借机把我支开。

    纸包不住火。第七日,我便清楚了。我做梦也想不到,从石城赶回瑞金,好不容易跟丈夫见了面,竟也是与他分离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告诉我,敌人越来越近,红军主力马上就要撤退到很远的地方。所以,组织上决定,动员一批红军家属和一些伤病员,留居地方坚持革命斗争。作为留下的红军家属,我便是其中一员。

    他的话未完,我便搂着他失声痛哭。因为那时,战斗失利的消息频频传来,不堪设想的结局,象磨盘一般压在革命者的心头。这时,我深知战争的残酷性,分离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我想起来就哭。几天中几次哭昏过去,又由迷糊中再次哭醒。

    陈毅也哭了,陪着我流泪。我苦苦哀求他,请求组织把我留在部队,我生是红军人,死也做个红军鬼。

    说着说着,我不由自主地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起来,月明同志,快起来!”陈毅气得喊了起来:“不行,说什么也不行的。你不能跟着我,更不能拖累组织。月明同志,你的老家在兴国,可以利用这个条件回老家去,坚持革命斗争。这是组织的决定,月明同志,你是共产党员,是要无条件听从组织决定的。红军离开后,反动派一定会血洗苏区。你要坚持下去,在白色恐怖中,以共产党人的信念去工作,去撒播革命火种,唤醒广大群众进入斗争行列。”“不,不啊!陈毅,我的老天!”我绝望地喊了起来,疯一般抓起他床头的手枪。陈毅眼疾手快地按住我的手。

    “陈毅,就算我革命到底,被反动派捉住也是个死字,让那帮畜牲们强暴侮辱,不如今日一死,求个清白身躯。陈毅,你蛮狠心嗬,让我死吧,让我早点闭眼,‘一了百了’。”我哭着,转过身扑通跪下:“陈毅,你开枪呀!陈毅,你一枪嘣了我啵……”“赖月明,听着,你是党员,你是我陈毅的老婆。要不要党的纪律?是不是我陈毅的老婆?无论如何,你要绝对服从组织的安排。”陈毅死死地握住枪柄,额上的筋暴跳:“警卫员,进来!把她拉起来。”第十日,我被迫离开了陈毅。

    负责送我去兴国的是一位女干部,宜黄县委组织部长万香。原是江西省委挑选,随主力部队转移的六个女同志之一,跟着红军大队撤退到了会昌高排,因病被担架抬回瑞金,在九堡医院住了一晚,高烧退了;便到中央办事处要求分配工作。

    我记得,万香一头齐耳的短发,身着灰军装,腰里束根牛皮带,蛮精索的一个女同志。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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